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朋友H最近买了一只猫,起名叫宛如。
我有点懵,这是在走琼瑶风?
他笑,问我:你知道我家里那只叫什么吗,叫假如。还有一只得病死掉了,叫因果。我一直感觉它的名字不好所以它才会死。因果报应,有因才有果。
我想起朋友说过老黄是个浪子,他的猫名字都是有含义的。
于是我问,为什么起名叫宛如。
H笑:因为我骂它的时候可以说“宛如你个智障!”
我一时无言以对,沉默良久,又问,那另一只干嘛叫假如啊。
他捋了捋头发,说:那是我起错名字了,不过你可以理解得有诗意一点,比如,“假如,给我三天光明。”
老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然后给我讲了那个叫阿如的姑娘。
“我从小就活得像个皇帝,被家里宠着长大的。男生嘛,传统家庭里都是不会教着做家务的。我过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,谈恋爱的时候根本不会动手做一件家务活。什么家务分工,你做饭我洗碗,都是不存在的,统统都是女生来。下了班就躺床上,跟我女朋友说,来,给我脱袜子,去做饭,去洗碗,去洗衣服。”
我白了他一眼,忍不住吐槽:”怪不得你单身。”
“但是她不一样。”他没理我,给自己点了一根烟,狠狠地吸了一口。烟雾里我看不清他的脸,不小心被呛了嗓子,忍不住咳了起来。
他拿手挥散了些烟,继续讲。
“我们是相亲认识的,我见到她的时候那个感觉很奇妙。《红楼梦》里是怎么描写贾宝玉第一次见到林黛玉来着?”
我看他一直皱着眉头想那段描写而中断了他的叙述,有点不满。于是提点了他一下:“似曾相识,感觉在哪里见过?”
“对对对,就是那种感觉。”他顿了顿,“很奇妙,我知道自己一定会陷进去的,一眼万年大概就是这个感觉吧。我们很聊得来的,她完全跟得上我的节奏,能Get到我的点。那个时候我感觉找对人了,我可以上岸了。上岸你懂吧,就是那种在海上漂了很久很久,久到你快要以为自己就这么烂在海里了,突然就出现了一条船,把你从水里捞上来的感觉。”
我点头,假装自己很懂,努力让自己的表情跟当下的气氛一样严肃。
作为一个工科男,用这么文艺的句子形容自己对女生的感觉,激起我一身的鸡皮疙瘩。
他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,指间的烟头明明灭灭,要燃到了尽头。
他吸了最后一口,仰头对着天花板吐了一个烟圈。
我被这个动作所吸引,感觉特别神奇,毕竟我只在电视上见过别人吐烟圈。
刚要夸他,又听见他的声音:
“我们吃饭,逛街,看电影,像普通情侣一样约会。她说想要的东西说明她是真的想要,她说这个东西多好说明是真的喜欢。只要她看超过两眼的东西,我都给她买,挣钱不给自己女朋友用难道要留着出轨吗。”
“这样过了几个月,我感觉可以一起出去玩儿了。刚好是国庆节,我就买了票,订了酒店,做了很详细的攻略。我怕她用不惯酒店的洗漱用品,我就给她买了全套的带上。女生嘛,出门会比较麻烦,没关系,我给她准备。我去买了一整套护肤品,防晒,遮阳伞。她只要人来就可以了,什么都不用带。”
“我兴冲冲地给她打电话,告诉她我买好了票订了酒店,国庆节我们一起出去玩。但是电话那头沉默很久,才响起她的声音,她说我们会不会太快了,还没到能够一起出去玩的程度吧。然后电话就挂了。”
“我当时就感觉一盆凉水泼下来,什么兴致都没了。”
我能理解姑娘的感觉,于是忍不住问他:“你是订了两个房间还是一个房间啊?”
老黄白了我一眼,“当然是两个。”
我点头:”那还差不多,不然人家姑娘以为你是冲着睡觉去的呢。”
他不理我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。酒杯一直端在手里,怎么也不往嘴边送。
“就这一个电话,我俩就越来越淡了,我也很奇怪,搞不懂啊。后来,我在她的微博里发现,她一直有喜欢的人。也怪我,不玩儿微博,偶尔想起来才会看。她喜欢那个人很久了,每条微博都会@那个人。我就奇了怪了,既然有喜欢的人了,干嘛还要来相亲,还要试着交往呢。”
“我们最后一次通话,她说她有男朋友了。跟我相亲然后交往不过是感觉自己单相思太久了,不会有跟那个男生在一起的可能了。既然这样,不如随便找个人结婚算了,没想到那个男的会跟她表白。她喜欢了那么久,念念不忘,终有回响。”
老黄的眼眶有点红了,一口喝完杯子里的酒,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。
“我问她,什么时候的事儿。她说,国庆前吧。我要带她出去玩这个事,刚好是个契机。”
我沉默,不敢问他这算不算被绿了。
老黄吐了口烟,挥手拍散烟雾。
“后来,就没有后来了。我在来这座城市之前,去了她工作的地方,每天看着她上班,下班,跟同事一起说笑。当然,还看着她的男朋友来接她回家。”
“她叫阿如,所以我的第一猫叫假如。有因才有果,那只死掉的暹罗叫因果。在她这,我大概是过不去了,新买的这只,就叫了宛如。再养一只,就起名叫如果,如果没有遇见你。”
我喉咙有点干,没来得及说话,老黄又开口了:
“是我自己过不去罢了,一厢情愿而已嘛。我现在,一个人,两只猫,过得也很好。将来如果不是为了父母,我可能不会结婚吧。伤过两次,再没精力爱别人了。”
我看着他的手又伸向了烟盒,没忽略掉他说被伤了两次:“有因有果,有得有失。你会遇到对你掏心掏肺奋不顾身的姑娘的。我数学不好,不过一跟二还是数的清的,你这不是就被伤了一次吗,难道还有?”
老黄起身,一米九的个子把整个屋子都填满了。
他叼着烟,斜睨着我说:“我跳过河,自杀过。那是我的初恋。”
说完就去了洗手间,留下我一个人在饭桌前凌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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